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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2月6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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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天使

  ■ 莫小米

  他15岁第一次住院,认识了同龄的女病友,女孩会用彩色纸叠出蝴蝶、星星、玫瑰、小船……会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唱歌,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……

  高二时他又住院,意外发现,那个女病友仍在,他喜出望外,疾病的痛楚也减轻许多。只是觉得奇怪,几次住院,每次都能遇见她。

  年轻人的病彻底治愈,无需再住院,但他放不下女孩,常常往医院跑。他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,女孩仍然是当年那个白皙瘦弱、让人怜爱的女孩。每次见面,女孩都打趣说,下次一定要带女朋友来哦。他笑说,女朋友,就在眼前。

  27岁那年,他去医院,只看见一张空床位。医生说,她在一个雨夜,安静地走了。问过她,要不要通知你,她说不要。

  从那天起,他常在雨夜出门。踏过淅沥的春雨、绵长的秋雨、夹雪的冬雨,甚至夏天的雷雨。奇怪的邂逅又发生了,在雨夜里,他常会遇到一对微胖的母女。她们也和他一样,春夏秋冬不缺席,只要是雨夜。

  第一次引起他注意的是她俩响亮的笑声。她们总是一人一把伞,慢悠悠地,踩着水,说说笑笑,不像是赶路,也不是锻炼。有一次面对面走过,那母亲说了句啥,女儿笑得前仰后合。

  再遇见,女儿脆亮的招呼声就会穿过雨声:“哎,你好!又碰到啦!”然后是一串笑声。

  说实话,那段时间他状态极差,抑郁忧闷,相亲一概拒绝,是那对母女拯救了他。

  后来得知,她们生活很困苦,父亲中年去世后,无业的母亲只好租了露天夜市的摊位,卖服装杂物,白天要进货。女儿勉强把高中读完,上不起大学,一边自学大专课程,一边帮母亲做夜市生意。

  一年四季,她们从没时间玩,没节假日,唯有趁下雨,没法摆摊的晚上出来逛街。每次雨夜逛街,都开心极了。

  他喜欢上了女孩,成了她们家的一员。他曾觉得自己不会再爱了,现在才知道,胖胖的苹果脸,笑声响亮的女孩,也是天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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