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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2月5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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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笔工资

    □ 丁小村

    我大学毕业刚工作的时候,第一次领工资发了三个半月工资。我一个同事高兴坏了,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:413元。我们多数人是这么花这笔钱的:先给单位还借的生活费;买一辆自行车,大概二百多块钱;买一套灶具,将近一百多元。他也是如此,这样一来,手里剩下的钱,就只有一点点了。但是他还是高高兴兴地去买了一块肉,炖了一锅,又买了一瓶酒,请我们吃肉喝酒。

    那次,我们喝的是最便宜的酒,抽的是最便宜的烟,最后一屋子人都喝醉了。我那位同事红着眼睛跟我说:“读高中的三年,我几乎是饿着肚子读完的。”他每周从家里带一瓶辣椒酱,再带上生米,每天在学校灶上蒸一碗米饭,用辣椒酱下饭。那时候学校灶上的素菜是一角二分钱,肉菜是两毛钱。为了省钱,他每周很少吃素菜和肉菜,多半时间都只要一份8分钱的汤菜。

    上了大学还是穷,他只差没和别人一起去偷自行车卖了——所以他顺利地拿到了毕业证。那时候他们大学里条件好的同学,天天在外边茶馆打麻将,像他这种条件差的,哪有心思去打麻将,天天琢磨的都是怎么想法子去给人帮忙,比如卖书、搬东西,挣点儿零花钱。那时,有些人去偷自行车卖,结果被抓了,连毕业证都没拿到。

    同事家有四五个兄弟姐妹,就他读了大学。现在,他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,就像换了一次人生。其实后来我们才知道,我们挣的钱也太少了,仅仅也只能吃饱肚子,当然还不能吃的太好。

    我经常像个老年人一样,教训比我更年轻的人:每天实实在在做点儿善事吧,这比什么都重要,你觉得你很优越,你觉得你行善了,或者你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,足够让你歌颂了……但你永远也不知道,这世界上有你从未体会过的苦难滋味儿。

    有人说,是贫穷让人失去了想象力,我要说的是,是无知和浅薄,让你失去了对贫穷的想象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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